最近因為某些事,感到心情煩躁地失去了根基,正用ipod狂聽1/3搖籃曲的同時,就在網路上看到了這場演出的訊息。甜梅號十周年演出的號召力,加上只送不賣的紀念EP,說什麼也要去。禮拜六晚上的the Wall,出現了排隊的人潮,入場時間一到,不算小的gig場地,竟然立刻被擠爆了,不過很幸運地,我們佔到了舞台前方中央的位置,整場下來,音響的表現幾乎無懈可擊,完整地呈現的甜梅號那甜美卻暴烈的音牆,台上的小白、葉子和鼓手孟諺賣力演出一場震攝人心的現場,那音樂傳達而出的畫面之浩大,讓我頻頻全身起雞皮疙瘩。  

而一切的震撼,就從重新編曲過的【No More Soundtrack】開始,而當那如夏日午後雷陣雨般的鼓點一出現,全場所有人都興奮地歡呼尖叫。跟專輯給人的印象最大的不同是,整體層次變得更豐富了,聲音的表情情緒的起伏都變得更有張力,卻又極為細緻,小白的吉他聲線,葉子的base,不斷地透過左右兩邊的音箱交替湧向我,讓我就在他們製造出來的音樂漩渦不斷的漂浮擺盪,而孟諺的鼓聲,則讓一切都變得有血有肉、立體了起來,真的是很好聽的鼓,而他打鼓時投入的表情與錯落有緻的手法,也讓我看的目不轉睛,葉子堅定強悍的背影,小白耽溺而激烈搖動的模樣,一起和舞台上的光與影,構成了明亮晦暗交錯,滿溢能量的畫面。

我,就這樣站著,在大爆炸的時候,低著頭享受一波波侵襲而來的浪潮,不斷堆疊再劇烈落下的音符,翻攪著喉嚨、腦袋與心裡,舞台左前方的一群同好,激烈的甩頭跳躍著,不過,我想和我一樣安靜站著的人,心裡面應該是更為波濤洶湧的,因為激動到了一定極限,所以身體只能定著,不然就會隨著音樂漂浮了。

第一個Set都是【是不是少了什麼】裡面的歌,也更能聽出他們這十年來的變化,或許該說,我自己的變化。

音樂跟人一樣,都是會成長的有機體。現在的甜梅號,安靜的時候,更加複雜深沉地蓄積著所有的情緒與力量,往內心更深處幽暗的角落探索,而爆炸的時候就更顯得有威力,爆炸完,還常常會有一段靜謐的沉澱,彷彿在私密低語一般地勾動著你所有的往事,就像颱風過後,所有的東西都被席捲而去,一切歸零,澄澈的音符如清新明亮的空氣般美麗而透明。

當【偏執狂的論文】李小白開口唱歌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釋放了,我想全場的聽眾都跟我一樣失神了在夢境的邊緣中掙扎,而【一個人的水道】裡,彷彿可以看到音樂傳達出來的畫面,我也才真正瞭解為什麼他們會對第一張專輯的錄音品質如此不滿意,現場感受到的能量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境界,文字的敘述根本無法傳達我當時的感覺。

第二個Set則是【謝謝你提醒我】裡的曲目,【1/3搖籃曲】還是一樣充滿的故事感,穩定前進的bass與時而疏離時而激動的吉他聲線還是不斷翻攪著回憶,還好有溫柔卻堅定鼓聲讓我得以找到支點。【南方蝶道】裡的笛子聲(?)透過左邊的音響,清楚地在吉他音牆中穿梭飄揚,好像真的看的到蝴蝶飛舞的身影。而安可曲的【新流浪運動】則是完美的句點,小白好像要掏出自己一樣地劇烈彈奏著吉他,一層高過一層的張力不斷又不斷地盤旋而上,我仰著頭到了整個背部都緊縮成一團的姿勢,卻也在之後留白的段落得到了無比放鬆的舒緩,心裡好像空空地隨著音樂四處流浪,卻又滿滿的不覺得寂寞。

聽甜梅號的現場常會讓我有這樣的錯覺,以為四周都沒有人,也沒有牆壁、沒有建築,沒有界限,天空和地面之間,只有他們的音樂、和我,很個人的聆聽感覺。

我想,這就是聽音樂,唯一值得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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