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六提早下班,約好要去振穎家好好感受一下那sony家庭小劇院的視聽效果。於是晃到百事達,終於,我殷殷期待的【香水】上架了,當然是二話不說租下去。在bravia逼真飽滿的螢幕畫面與5.1聲道立體臨場環繞音效下,一場用影像與聲音來表現的味覺饗宴就在上桌。

在這之前,我已經先看了小說到第三部完。沒想到,看似薄薄的一本書,竟然也看了快一個月。只能說,這不是一本easy-reading的小說,很多的文字敘述、很多的段落,都必須仔細反覆的讀、思索,才能體會到徐四金為葛奴乙所架構的氣味王國。

葛奴乙,一個矮小瘦弱猥瑣的棄嬰,卻是擁有最靈敏的嗅覺與支配氣味的絕對能力,他用氣味來認識世界,用氣味來爭扎求生,用氣味來代替愛與被愛的感覺,也用氣味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卻也因為迷戀氣味,想要讓美好的氣味永恆不滅,而犯下25起殺人罪。他是天才,卻也是殺人魔,是絕對邪惡的象徵。
但是我怎麼覺得,他只是一個被遺棄、被孤單包圍的小孩,因為沒有感受過被愛的幸福,所以也學不會愛人的能力,因為沒有被在乎過,因此不斷試著證明自己存在的事實。
而聲音和影像都是瞬間即逝的感官訊息,唯有氣味,還能在空氣中垂死掙扎然後逐漸淡化消逝。因此,他努力地嗅聞環境中所有事物與人物的味道,魚市場的味道、塞納河的味道、保姆的味道、木材的味道、皮革的味道、銅的味道、香精的味道。
味道本身並沒有好壞高低之分,味道本身就有存在的事實,是因為人的喜惡,才有香臭之分。但是葛奴乙只是深深聞進味道,然後保存。相對於書中的其他角色的虛假與做作,他無疑是單純而誠實的。在味道的王國裡,他是掌握一切的絕對帝王,也因此,任何的東西、事物與生命,只有他們的味道對他而言才有意義,也才有保留的價值。
而劇中純潔天真的少女,則是被物化的犧牲,是葛奴乙試圖獲得愛的獻祭。
好變態、好殘酷卻又酖美的情結。
少女被奪去了生命,卻得以讓象徵著靈魂純淨無瑕的味道得以被萃取淨化而保存,製作成得以讓人感受到幸福極樂的香水。
如果葛奴乙是該被處以極刑的殺人兇手,那麼,在觀禮台上台下那些聞了以少女體香而道德淪陷放浪形骸縱慾享樂的主教王公貴族與平民百姓,難道不能算是分贓的共犯嗎。
然而,在擁有了極致的香水後,即使擁有了支配世界的力量,葛奴乙還是沒有自己的味道,這或許可以用體味香水來騙過別人,假裝自己的存在,卻隱瞞不了自己,葛奴乙被一個無聲無形無味的牢籠包圍著,隔絕了所有愛與被愛的權利與機會,最終,味道消逝,除了孤單與空虛,他還是一無所有。
也因此,他把最後的香水都灑在自己身上,只為了讓自己在那短暫的一瞬間能被碰觸、被擁抱、被需要、被愛。縱使這壓抑許久音香水催化而驟然爆發的情感是如此的強烈,原始而獸性的帶有毀滅的力量,讓他被撕裂、啃咬、吞噬,他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存在的事實,卻也失去了形體與生命。

好可怕,好激烈,卻又真實不過的情感。

味覺,是人類演化過程中最原始的感官功能,而嗅葉,更是大腦中深層記憶與情緒的中樞,也或許這樣,味道與香水,也往往能勾起人們最久遠的思緒與最強烈的情感。

徐四金用筆,湯姆.提克威用鏡頭,說了一個殘忍卻又絕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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